爱近杀评论
内容简介 “爱”与“杀”，两个极为刺眼的词，当它们组合在一起，故事就开始了。
这里的“爱”纯净而彻底，轻微而含蓄；这里的“杀”荒诞而隐秘，古老而现实。
一个男人面对一个女人讲述了三个关于爱和杀的故事，你不知道他意欲何为？？
编辑推荐 “爱”与“杀”，两个极为刺眼的词，当它们组合在一起，故事就开始了。
这里的“爱”纯净而彻底，轻微而含蓄；这里的“杀”荒诞而隐秘，古老而现实。
一个男人面对一个女人讲述了三个关于爱和杀的故事，你不知道他意欲何为？？
爱近杀作者 小饭，80后作家，1982年出生于上海，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。曾在《收获》、《十月》、《萌芽》等期刊发表小说，先后为《青年报》、《外滩画报》、《上海一周》等媒体开设专栏。曾获《上海文学》“全国文学新人大赛”短篇小说奖，《青年这》“文学新人奖”。出版有《不羁的天空》、《我的秃头老师》、《蚂蚁》等。
目录 第一章　假扮情郎　
第二章　婚姻之痛
第三章　少年情爱
后记
摘要 第一章　假扮情郎　
一
我要跟你讲……请听我说。
没有具体的时间，但我想那是在一个属于六月的早上，天气晴朗的早晨，故事开始了。热烈的阳光透过树枝缝隙照进了小宝在徐汇区租住的一间老洋房。那时候小宝正一个人在家，玫瑰红大概是去练舞蹈了。小宝先是一个人傻傻地看了会儿电视，后来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，从床底下找出了一台录音机。他把一盒磁带从录音机里拿出来看了看，又把它放进了录音机。在调音量的问题上小宝费了好一会儿劲，看上去他努力要重现自己跟女朋友昨晚在床上时的情形，至少在音量上要保持一致。其实小宝心里没什么底，他不知道他跟他女朋友做爱的时候到底有多大的动静。谁会知道啊？所以最后他只能在音量上控制得不太低也不太高。他觉得这样既不是骄傲，也不属于谦虚。这样弄完之后他就把录音机放在卧室的床上，看了一会儿卧室的墙壁，然后喜滋滋地梳了一会儿头。这个神经病每天都要梳头，这不能怪他。不过这当中他发现自己掉了很多头发，有点懊恼。懊恼归懊恼，这种小事情不会影响他的好心情。接着，小宝打开房门走向他邻居的家。他整整花了三十秒才来到隔壁邻居的家门口。
小宝敲了敲门。那个女孩两秒钟后就出现在了小宝的面前。女孩看样子刚起床，有点蓬头垢面，但还不算坏。
　“你好啊，我是您的邻居。”小宝微笑着说。他从一开始搬进这里，对这个邻居就显得不那么陌生。他可能对你不太熟，但有时候会装作跟你挺熟。
　 “噢……我知道。我看见过你的……呃……有什么事情么？”那个女孩看着小宝，就像看着任何一个陌生人一样保持着相当的警惕。正常正常。
　“我能到您家坐坐么？”小宝说。他想，这也许算是一个冒昧的要求。他清楚得很，但他必须这样提出来，而且他觉得自己嬉皮笑脸的样子挺可爱。
　 “哦……你有什么事儿么？”那个女孩再一次质问小宝，她的邻居来访的目的。是啊，看上去她是一个年轻的女孩，完全有必要对小宝这样的年轻人防一手。说实话，小宝长得实在不怎么样，有点三角眼，因而看上去流里流气。
　“其实也没什么事情。”小宝收起笑容说，“就想到你家坐一坐。”他心想，我是你的邻居，串串门还不行么？
女孩很惊讶于这个平时不太说话的邻居这样执着，考虑了半天。那时候小宝看到她的脸都红了。女孩的确是在脸红的时候把这件事情答应下来的。是这样的，凡人最怕脸皮厚。
　 “屋子里有点乱哦，希望你不要介意。”她怯生生地、礼貌地说。
　“哈，我当然不会介意。要不待会儿你去我家看看，保准比你这儿更乱。我敢打赌。”
别的赌小宝不敢打，赌这个小宝还是挺有信心的。随后小宝进了女孩的家。进门的时候他猝不及防地被一个什么罐子绊了一下，差一点就摔个狗吃屎。
看来还真是挺乱的，小宝心里念叨。
不费吹灰之力，小宝找着了那扇他需要的门。
他说：“我能进你卧室看看么？”
这一次小宝注意到女孩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，就像警察看着小偷那样看着他。如果小宝还算敏感，他应该知道那眼神鄙夷中还带着点愤怒，是一种“完全不理解面前这个人想干吗”的意思。但是小宝看她也没有反对（他才不管她用什么眼神看着自己呢），就找准了那扇卧室的门走过去。
女孩跑到了他的身前，声音很轻，但是有那么一点儿坚定：“对不起啊，你不能进去。”
　“为什么？”小宝很有礼貌，慢条斯理地问。
　 “那里面……很乱。”
　 “这儿已经够乱的了，再乱我都不介意，你放心好了。”
　 “可是……”
　 “别可是了，我说了我不介意……我真不介意，我可以发誓！”小宝推开了女孩用来拦住他的手臂，继而推开了她的卧室房门。在小宝面前呈现的是令人满意的一幕，卧室里有不少女孩的内衣和内裤，还有一些化妆品。仔细一看，枕头边上还有一些避孕套。
女孩跟在小宝的背后，戳了戳他的背，说：“你看，是够乱的吧？”
小宝回头正想问她干吗戳他的背，却意外发现她正朝他微微笑着。接着，那个年轻的女孩突然反手关上了卧室的门，动作很快。屋子里迅速变黑了一半。本来天挺好的，但阳光现在只能从门缝中才能透过来一些。这时候，小宝发现他邻居的卧室是没有窗子的。
　“其实我也注意你很久了。”小宝的邻居，这个年轻的女孩脸上的微笑现在变得有些甜蜜了，她对小宝说，“但是你跟你老婆一起住，所以我也没多想。”
　 “是啊，”小宝有口无心地说，“我也没多想，我知道你跟你男朋友住。”
　 “瞧你多坏，趁我男朋友不在就过来。”
　 “看来你也知道奥黛丽已经出去了……哦，呵呵，我跟她还没结婚，我女朋友。”小宝说。
　“结婚不结婚有什么关系，不是在一起住么？在一起住就可以叫老婆……我每天早上都能看见你老婆上班去。她很准时，应该是个不错的员工。”
　 “谢谢你的夸奖，不过她是去跳舞。她跟我一样，不上班。”小宝得意地说。
　“你为什么不用上班啊？”
　 “我为什么要上……”小宝还没说完这一句，转眼间女孩就走到他的身前来了。
　 “不瞒你说，我刚跟我男朋友分手……如果你注意的话，你会发现我男朋友很久都没来我这里了。唉……”姑娘的忧伤流露在言语中，总是那么温存。
她低头说完这句话的时候，小宝头有点晕。但他马上回忆起昨天晚上他在自己卧室里昕到的情况，与她说的可有点出入，于是小宝就立即反驳她的说法：“这可不对，你男朋友昨晚还来过你这儿呢。”
　“呀，你怎么知道？”女孩的表情很诧异，仿佛小宝窥探到了一些她最隐私的地方。
为了表明自己无所不知，小宝走到她卧室的墙壁那儿，戳了戳纸板做成的墙壁：“你看，这墙壁很薄。”
　 “那……就是说你能昕到我卧室里的声响？”女孩激动起来。
　“没错儿！”小宝得意地说。
现在，小宝可以表明他此行的动机了：“我过来到你家坐坐，其实是来问问你是否能听到我们卧室里的声响。我想，既然我听得见你们吵架甚至做爱时发出的声响，我就怀疑你也听得见我们的。”
　“那倒是蛮戆的……”女孩沮丧地说，接着她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，对小宝说，“可是你卧室里现在没人，怎么会有声响？”
　 “我打开录音机了……录音机里播的是昨天晚上我跟玫瑰红在床上所做的运动。”小宝说。
　 “噢……但是我现在听不见你的什么录音机啊……你听见了么？”
　 “我好像也没有听见，真奇怪。”
　 “是啊，照道理是听得见的。不瞒您说，我每次听了之后都很受刺激。特别是晚上……”那女孩说。
　 “那是，白天玫瑰红总是出去，跳舞啊见个朋友什么的，而我通常都在睡觉。”
　 “可是有时候白天……”姑娘欲言又止，“对了，你到底打开录音机了没有？”
　 “打开了，而且我敢保证，音量不低。”小宝说得非常肯定。
　 “那就奇怪了。我肯定我这里是听得到你们房间声响的。”
　“效果如何？”
　 “跟你听见我房间的应该差不多吧。你不是也能听得见我房间里的声响么？应该差不多。”
　“噢，那我明白了。”小宝觉得差不多已经达到了他此行的目的。虽然不是他自己亲耳所听，但也是他的邻居亲口所说。
正当他打算就此离开女孩的卧室时，她突然又戳了戳他的背：“那你真的就没有其他事情要找我了么？”
小宝想了想，的确没有，就说：“没有啊。怎么，你有什么事情找我么？”
　 “呃……我倒是……”女孩总是欲言又止，仿佛这是她说话的一个特征，“你知道我……我刚刚跟我的男朋友分手。”
　“嗯。”小宝微微点头，等待她继续说下去。
　 “我刚刚跟我男朋友分手啊……”女孩的脸上开始流露出一些哀怨。
　 “嗯，我知道了，可是那管我什么事啊？”
　“你是一头猪么，还不明白我的意思？”女孩心情仿佛很急躁。
小宝呆想了一会儿，又看了看她的表情，仿佛明白了什么。她的表情就像某一个国内女电影演员的表情，而这种表情通常表明了她想干吗。
于是小宝很认真地回答她：“嗯，我想我明白了。”
　 “明白了还不赶快动手？”
　 “你知道我是有老婆的啊。”
　 “可是你老婆现在不在家！”
　 “她昨晚在家。”
　 “现在不在家！”
　 “我说了她昨晚在家嘛！”小宝有点生气。为什么每一次这个女孩都要把一句话重复两遍来说？
　 “她昨晚在家跟现在不在家有什么关系？我是说她现在不在家！难道你是一个那么传统的人么？”
哦，传统，女孩提到了这个词。小宝心想，他也许是有一点传统的，但也不至于“那么传统”，要不然…唉，现在还是不说为好，不然这故事就没劲了。反正这前面几句对话仿佛是他们两个年轻人在打太极拳。不过小宝决定结束这样荒诞的对话，所以他还是要告诉那个女孩这件事情的问题所在。
　“我跟你说，你别生气，也别着急。我说我老婆昨天晚上在家，说明昨天晚上我们那个了，而且我们每一次那个都非常使劲。每一次使完劲我都好几天没劲，就像现在，我一点儿劲也没有。”说完小宝自己也叹了一口气，仿佛完成了一次射精般。他的脸流露出一些沮丧来。他叹气的同时注意到他的邻居也在叹气。
女孩叹完气，说：“可是你没劲还来我这里干什么？”
　 “我说了我是想来你这里听听我们房间声响的嘛。”
　 “可是你什么都没有听到啊。”
　“是啊，所以我现在要回去看看我的录音机，大概它出问题了。”
女孩到这时候才决定放弃，她打开了被她关上的房门。屋子里很快就亮堂起来，好像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了。
临走时女孩对小宝说：“但愿你能早一点修好它。”
　“谢谢你啊，再见。”小宝很有礼貌地告辞了。
那时候他心里觉得怪好笑的。其实，又有什么好笑的呢？
二
在那个早晨，小宝刚从他那个邻居的家里出来就意识到，他又将花三十秒钟才能回到他的家。这三十秒他一直在想着录音机的问题，那个老东西的毛病出在哪儿呢？明明走出家门的时候还好好的，现在为什么就没有声音了？这令小宝有点懊恼。国产货啊国产货，亏我平时都认为这录音机乃是国产货中的异类呢。小宝心里嘀咕着。正当小宝快到家门口的时候（时间来到了小宝跨出邻居姑娘家门后的第二十八秒），小宝发现他家门口有个人影。看样子是个女孩，前凸后翘的。她在小宝家门口那儿做着埋伏的模样，仿佛正等待着即将从小宝家里走出来的某个人，然后要给他当头一棒似的。那么，她是在埋伏小宝么？也许有这可能。
照道理在这个时刻应该只有我才可能在我这个家里然后走出。小宝心想，啊，姑娘，让我猜猜你想干吗！小宝立定，稍息，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她埋伏的模样，还挺专业的，姿势很标准很优美……可是小宝突然又觉得有点不对劲，他的脑袋不由自主往他的右肩膀靠去。那个女孩……好像就是我的邻居啊！小宝觉得其中有蹊跷。她？她怎么走得比我还快？我明明是被她送出家门的，然而她在这二十八秒里就超越了我？这个女孩，她到小宝家门口到底想干吗？想到小宝家坐坐么？这时候，一种好奇心战胜了另一种好奇心，小宝决定不再等待。他小心翼翼地来到她的背后，并且学着她的样子。最后，小宝用他的右手食指在那个女孩的腰背上戳了戳，同时向她问好：“嗨。”
那个女孩被小宝这一戳可算是吓坏了，立刻浑身一阵巨颤倒退了两三步。这就像人们印象中一个小偷被逮了一个正着一样浑身抽搐。接着小宝和这个女孩，他们有机会四目相对了。女孩率先认出小宝来了，这真让小宝高兴。
　“对不起，对不起。”女孩连连向小宝道歉，“我以为你在里面呢。”她紧张极了。
　“我没那么快啊！你倒是快得令人惊奇。”小宝说完还往背后看了看，试图去发现一条秘密通道，一条从邻居家来到小宝家门口这里的捷径。这种老洋房什么稀奇古怪的情况都可能存在，说不准，以前这里地下党还搞过活动呢。
　“噢？”女孩睁大了漂亮的眼睛用短促的“噢（第二声）”表达了她的惊讶，但这时候她看上去不那么紧张了。
　“到我家坐坐吧。”礼尚往来，小宝想，于是礼貌地说，“不过你要知道我确实没什么劲，嘿。”小宝还做了一个恰当的补充。这个补充活像一个流氓无赖们惯常的打趣。是真的，一天之中有一小部分时间小宝总感觉自己挺像个流氓的。
　“啊？你家里有人呢，不方便吧？”女孩显得比小宝客气多了。但是很奇怪，她怎么说小宝家里有人呢？小宝很清楚，他家里没有人。难道小偷真的无缝不钻？小宝才出去几分钟小偷就光顾他的家啦？
　“真的么，我家有人？”小宝倒也紧张起来。
　“不信你听。”这个小宝的邻居重新埋伏在小宝的家门口，还示意小宝学她的样子，把耳朵贴在小宝家的房门上，“听，里面有声响。”
这一刻小宝很听话，他学着那个姑娘的样子也把自己的耳朵贴在自己家的门上。
　“是啊，里面有动静！他妈的！”小宝的愤怒情绪刚刚起来，还来不及去找一根棍子，又很及时地明白过来了。他想，哈哈，就是那个录音机嘛，那里面的声响我可熟悉。然后他高兴地说：“哈哈，是我的录音机的声音，我在放磁带。”看来那糟糕的国产货居然已经不治而愈了，看来国产货有国产货的优点。
　“不是录音机，你家里可能还不止一个人。”那邻居女孩神秘兮兮地提醒小宝。
有那么一刹那，小宝刚试图相信他的邻居的意见，但他又一次明白过来：“录音机播放的声音里面肯定有两个人，但是，我家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，哈哈。”小宝有一种不可遏制的洋洋得意。
　“你来听听嘛，里面有人在那个……”邻居的好奇心让她保持着用耳朵贴住小宝家房门的姿势，并且始终在对小宝小声说话。好在小宝说话本来就细声细气，不然她一定还会要求他降一降他的嗓门。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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